說他是才子也好,實力派也罷,戴立忍在觀眾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不喧囂卻是鏗鏘有力的。在他的新電影《不能沒有你》中,最真實的戴立忍,呼之欲出。
剛來到訪談現場的戴立忍,顯得有點侷促不安,像一個裝在40歲男人身體裡的青春期少年,匆忙間闖進一個錯置的場景。
這和我原本想像的,相去甚遠。雖然戴立忍從來不是影劇標題的常客,也很少頭戴男主角的桂冠,但你不得不承認,不管是什麼樣的角色,小如電影《雙瞳》裡的警員,大如《白色巨塔》裡的邱慶成,只要戴立忍一登場,就會有股渾身是戲的光環,讓同場演員相形失色,也觀眾心裡忍不住驚嘆:「原來有這麼會演戲的人!」
照理說,在戲劇圈打滾多年的老鳥,對人際應酬早就應付自如,訪問和拍照只是例行公事,任鎂光燈閃一閃,一切不過就是一場戲,台上台下的分野,倒也沒那麼重要。
「我從小,我就是一個手上長繭的人。」戴立忍坐定了,從口袋掏出他的菸,肢體和神情慢慢舒緩了起來。男人的模樣,隨著裊裊煙霧呼之欲出。自在了,話匣子也開了。原來,這位編、導、寫、演、剪樣樣都行的才子,下了台,就是一個很真實,甚至拙於社交的人。「看我的手就知道,這是一雙勞動的手,上面的繭到現在還褪不去。」他攤開手掌讓我看,繼續說:「 大家認識我的方式就是從我的表演,其實我很不屬於這一掛。一般人覺得演員就是打扮的漂漂亮亮跟製片、片商交際,但是我的朋友其實都是技術人員。」
人在業界多年,戴立忍特別被吸引的還是電影本身。面對虛榮浮誇的演藝生態,他選擇別過頭去,同時把精力放在幕前和幕後。他形容自己是「人際殘廢」,如果人事太複雜,那就鍾情於自己最喜歡的影像吧。
從電影認識世界
戴立忍自小接受的就是斯巴達式教育,國小時父親就要他砌磚牆,用勞動鍛鍊體魄,從來沒有遊戲這回事。那時戴立忍常搬家、換朋友,唯一不變的是不管到哪,他都會跑到電影院裡看電影。「我小二就自己買票看電影了!」他笑說。電影對他來說是一種鄉愁,也是他認識世界的方式。他在影像的洗禮下成長、建立存在感、瞭解自己。
《不能沒有你》不但在試映後獲得好評(更令觀眾頻頻拭淚),也連續得到台北電影節百萬首獎和日本SKIP CITY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我想之所以能獲得共鳴,是因為每個人都能從這個故事裡,找到屬於自己的經驗和委屈。」戴立忍說。不論是社會底層的小市民心聲,或者面對政府機關的冷漠無情,我們或多或少都曾經感受到這種屈居「弱勢」的無力。
戴立忍說創作這部電影不是要讓大家產生「同情心」,而是「同理心」。「這兩者是有位階之分的,同理心是在於能夠理解。這社會上有很多類似陷入絕境的人,有時候當事人並不需要錢,只是需要被理解,希望別人怎麼對待他。」戴立忍說,這樣的事情不斷在台灣發生,只是冰山一角。我們每一個都是生活在社會體制中的人,都有一些委屈,因為我們面對的是一座冰冷的社會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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