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 by 楊耀東

前兩天和一個剛從香港回來的朋友見了面。她是C小姐，魔羯座。台灣大學畢業的高知識分子，三年前嫁去香港，今年年初離婚返台。

不過這篇文章不說C小姐的故事（下一篇也許），只是她提到一個說法，讓我覺得很值得玩味。
「世界上最後一個找得到水的生物是啥？」半夜一點在台北市的泡沫紅茶店C小姐如此問著。（請不要用太科學的神經去思考）
「是魚！因為他一直在水中，所以他找不到水」
不知道是離婚女子特別會用哲學角度看世界還是我這位朋友修習了眾多靈學與占卜術的緣故，她提的這種說法，點出了人生很多情況。

魚，不被拖離水面的話，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水裡面，不知道水對她的重要。正如同人，身邊被幸福圍繞，幸福不消失，不懂得珍惜身邊的幸福。或是說人，就活在某個規律內，一直不自知，等到發生某些事情，才會覺悟。

這讓我想到今天的故事主角－K小姐。獅子座。（我身邊很多獅子座好友）

K小姐學歷很低，因此在她結婚之前，她不停的換工作，也因此，她學會了許多手藝與功夫。（包括裁縫，整理大房子，炒菜等）

K小姐從小就愛打扮，自己曾經到裁縫師父那邊，拿兩塊一黑一白的布料，做成了對比極其強烈的服裝，其實不被任何人接受，她自己卻極其自得其樂。（完全不符合年代）

K小姐的父親，是個忠厚老實的男人，每天推著腳踏車上山下山，修理著各家各戶的水龍頭。家裡雖然不算富有，但也過得去。

K小姐從小到大最大的疑惑就是，他們家的小弟，永遠都不會挨罵，永遠都有父母親在後面擦屁股－那也許是因為在經歷了K小姐這第四個女兒後，他們家終於出現了一個男孩－

K小姐不能明白，為什麼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錯的都是這四個姐妹，對的都是那個小弟。而他也不能明白，為什麼父母親要向身邊的人遊說，講情，做所有的事情去保住她這個弟弟的前途。

後來K小姐結婚了，嫁給了一個廚師（那年她十八歲）。

兩夫妻辛辛苦苦的做著路邊攤的生意，也生了兩個男孩。

在兩個兒子長大之前，K小姐忍受了人生一段又一段的辛苦。

她必須接受老公欠錢後，債主討上門辱罵，老公卻躲在屋頂的無助。
她必須接受老公喝完酒後，惡言相向以及拳腳相向。
她也必須接受老公有一餐沒一餐的家庭生活。
在知道這些事情之後，我和她聊過幾次。

「為什麼不離婚呢？這樣對妳不公平」我心疼的說。
「沒辦法，那時候孩子還沒有長大」
K小姐無奈的說，但其實後來她的家慢慢的好轉了，老公也漸漸的收斂了脾氣。可是另外一件事情卻悄悄的產生了。

她的大兒子開始在外面借錢，並且金額越滾越大。

為了保存她兒子的前途，K小姐也開始不停的替他借錢還錢，既使那個金額遠遠超過她所能負擔。

漸漸的，K小姐的獅子座本性消失了。
她開始患有憂鬱症，並且有自殺的傾向。

但是她還是繼續幫她兒子借錢。

直到有一天下午她打給我這個好朋友。
「不要太悲傷」對我說完這句話之後，這個電話，就再也不曾接通過。

K小姐在自己的家中，拿起電話線，往落地窗的上緣一掛，試圖結束自己的生命。
在那一瞬間，她想起了她母親，不禁嘴笑微微的笑著。
因為她找到了她一直不知道的答案－父母親對子女的包容為何－

因為她正重複著她母親的生活，只是程度的不同。

那天下午之後，我再也無法與她對話。她離開了這個世界與她老公和兩個兒子。

或許她是魚。一直到最後才知道答案。

或許我是魚。一直到最後才知道答案－我有多愛她的答案－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答案－

 

我，就是K小姐的小兒子。

希望大家都不是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