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絲掉進兔子洞裡,參加了怪帽子先生、瘋兔子跟睡鼠的瘋狂午茶聚會。她說這一切都太不可理喻、太古怪了,可是他們說『妳覺得這很瘋狂,可是我們很開心啊!』那天晚上,馬特跟他幾個高中朋友聚會聊天。師大繁鬧的夜市,某間小小在轉角的咖啡店,昏黃的燈,散不去的煙味繚繞在因久經人坐而帶著一點的綠色沙發椅上,眾人笑鬧間,艾爾頓強的音樂靜靜在咖啡店裡唱著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有人突然說『啊…強哥音樂真的不錯聽』『可惜他是gay』,馬上就有人接腔說『欸…你們還記得我們班以前的 “四大金釵”嗎?』恍惚間,有人露出嫌惡的表情,有人笑有人罵有人八卦,馬特低頭喝了一口啤酒,想到西妲之前的那封信,開始有點沉默……Dear S, 我很難形容我現在的感覺,可是我真的很想讓妳知道,我現在其實真的有一點懊惱與慚愧。
今天我跟高中那群哥們見面,阿佬提到以前同班的『四大金釵』,大家開始嬉笑八卦。被大家稱為四大金釵是因為他們行為舉止比較女性化,簡單來說就是比較『娘』……大家講到『他們』的時候總是會帶點比較戲謔的語氣,雖然其實『我們』並不一定是帶有惡意的……
可是我那天在店裡,我突然之間有點難過,因為我就在那一瞬間想起妳的信,還有妳之前跟我討論這類話題一臉的認真神情……
我必須承認我的確沒有什麼gay朋友,可能是因為總會下意識的覺得尷尬,或總覺得道不相同不相為謀,所以在還沒有相熟之前,就已經劃下了界線。雖然在認識妳之前,我其實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在抗議別人貼上『七年級生萬惡論』、或『男生就是這樣』這種標籤的時候,原來我也在有意無意之間,幾乎是暴力的給予『他們是同性戀』、『他們就是娘』這種分類。
就像妳跟我說的,為什麼沒有人會特別標明『他們是異性戀』,卻特別在意誰跟誰是不是同性戀?我又憑什麼認定什麼是『正常』什麼是『不正常』?
必須承認,我以前覺得『他們』就是『他們』,『我們』就是『我們』。卻忘記不管他們還是我們都是一樣的。我們一樣都只是在愛而已,一樣會想要跟那個人牽手擁抱,一樣會想跟那個人在一起,一樣會開心一樣會傷心,一樣會幸福一樣會心碎,其實我們全部都是一樣的。
親愛的,妳知道我現在真的有點沮喪。
可是我也想謝謝妳,謝謝妳讓我看到更多的世界,也讓我看到更多不夠好的自己…
妳那天說妳有個在比利時的男生朋友,遇到一個喜歡男生也喜歡女生的男生。兩個人一陣美好的曖昧,但最後的時刻,他才說他要選擇另一個女生,只因為他不想愛的太辛苦,也不想要面對那些其他更多的壓力。
有時候愛情需要勇氣,而那個人最後終究是這樣簡單的放棄了……
妳說那讓妳想起總是錯身交過的[花樣年華]。
『那是一種難堪的相對。她一直羞低著頭,給他一個接近她的機會。他沒有勇氣接近,所以,她掉轉身,走了……』我說那不太一樣,一個或只是不敢面對最誠實的自己,一個卻得面對全部家庭、社會的壓力。誰不希望自己的愛情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誰不希望自己的愛情只要簡單輕鬆就可以?誰不希望遇到那個人之後就可以開始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開始學會理解之後,我才真的嘗試想像他們必須經歷的所有辛苦。我也才對以前戲謔『四大金釵』的那個我感到懊惱。愛從來就不像電影或故事裡面那麼容易。
兩個人在一起,不一定就比較輕鬆,反而會有更多的情緒、更多的問題、跟更多的磨合。而他們在誠實面對自己之前,就得先必須面對好多犧牲、好多拉扯跟選擇,相較之下,我們真的已經輕鬆幸福太多了。
親愛的,我很開心我們可以這麼簡單的就在一起。
我也會更尊重所有人的與眾不同!
Yours,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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